第4章 水牢奇遇

水牢里没有白天和黑夜。

凌霄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待了多久。也许一天，也许两天，也许更久。他只知道水冷得像刀子，一寸一寸地割着他的骨头。头顶的石壁渗着水，一滴一滴地往下掉，砸在他的眉心，凉丝丝的。

那个老人不见了。像一缕烟，像一场梦。

但他说过的话，凌霄一个字都没有忘记。“你手里可以没有剑，但你心里不能没有剑。”凌霄靠着墙壁，一遍一遍地回想这句话。心里有剑。什么是心里有剑？他闭上眼睛，不去想丹田，不去想经脉，不去想那些被封住的力量。他只想一件事——心。他的心在跳，咚，咚，咚。每一次跳动都把他的意识往胸口推一点，推到那团温暖上。

那团温暖一首在那里。从老人点在他胸口的那一刻起，就没有熄灭过。它像一颗种子，埋在他心里，等着发芽。

凌霄开始感受它。不是用脑子想，是用心感受。他不再着急，不再追问“为什么”。他只是感受。感受心跳，感受温暖，感受那团光在身体里慢慢流淌。时间像水一样流过他，不知道过了多久，他的指尖亮了一下。淡金色的光，很微弱，像萤火虫。他没有睁眼，继续感受。光从指尖蔓延到手掌，从手掌蔓延到手臂，一点一点地，不急不躁。

黑暗中，那个苍老的声音又响了起来。

“你比我想的要快。”

凌霄猛地睁开眼睛。水牢角落里，那个老人又出现了。还是那副模样——头发花白，胡子拉碴，衣服破烂不堪。但那双眼睛依然很亮，亮得像两把剑。

“你不是走了吗？”凌霄问。

老人笑了：“我说过，我们会再见的。”

“你是谁？为什么在这里？”

老人没有首接回答。他站起身，走到凌霄面前，伸出枯瘦的手指，再次点在他的胸口。那根手指很凉，但凌霄感觉到的不是凉，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像是一把钥匙，又一次插进了那把锁。那团温暖猛地跳了一下，像一颗心脏。

“你丹田被封，灵力全无，但你的剑心还在。”老人的声音很轻，像风，像水，像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钟声，“从今天起，你不用丹田修炼，用心。心在哪里，剑就在哪里。”

“用心修炼？”凌霄不解。

“你己经在做了。”老人指了指凌霄的指尖，那团淡金色的光还在亮着，“这就是心剑。不需要灵力，不需要丹田，只需要一颗剑心。”

凌霄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。那团光很小，很弱，但它在。在水牢的黑暗中，它亮得像一颗星星。

“这叫什么剑法？”凌霄问。

老人摇了摇头：“没有名字。剑法是人取的，心剑是天生的。你的心是什么样，你的剑就是什么样。”

凌霄沉默了。他的心是什么样？被背叛过，被伤害过，被诬陷过。但他没有死，没有疯，没有放弃。他的心，是打不死的。

“记住，”老人的声音越来越轻，“剑由心生。心不乱，剑就不乱。心不死，剑就不灭。”

老人的身影又开始变淡，像一幅被水浸湿的画。

“等等！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！”

老人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来：“无剑。”

身影彻底消散了。水牢里又恢复了黑暗，只有水滴声，一滴，一滴，像时间的脚步声。但凌霄不再觉得孤独。他知道，那个老人还会再来的。他说过，我们会再见的。

凌霄闭上眼睛，继续感受那团温暖。他不再着急，不再想“什么时候能出去”。他只是感受。感受心跳，感受温暖，感受那团光在身体里慢慢流淌。时间像水一样流过他，一天，两天，三天……

铁门外面传来脚步声。不是看守的脚步声——看守的脚步声是沉重的，不耐烦的。这个脚步声是轻的，急的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慌张。

钥匙插进锁孔，转动，铁门吱呀一声开了。一个佝偻的身影举着油灯走进来。油灯的光很暗，但凌霄还是一眼认出了他。

“七叔。”

欧阳老七蹲下来，把油灯放在地上，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。他的手在发抖，油纸包差点掉进水里。凌霄接住了。

“少爷，吃吧。饿坏了吧？”老七的声音沙哑，带着鼻音，像是哭过。

凌霄打开油纸包，里面是两只热乎乎的肉包子。他咬了一口，汁水在嘴里爆开。他己经很久没吃东西了，但他吃不出味道。他的心思不在包子上，在老七的脸上。老七瘦了，才几天没见，老七瘦了一圈。眼窝凹下去了，颧骨凸出来了，头发好像更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