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叔侄断义

凌霄走上铸剑台。欧阳云鹤站在边缘，背对着他，血屠插在身旁。

“你来了。”欧阳云鹤没有回头。

“来了。”凌霄说。

“你爹……他死了。”

“你杀的。”

欧阳云鹤沉默了。过了一会儿，他转过身，看着凌霄。他的眼睛是红的，但不是哭的红，是血丝的红。他的手在发抖。

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欧阳云鹤说。

凌霄没有说话。

“我只是想让你把剑种交出来。我没想杀他。”欧阳云鹤的声音在发抖，“他是我大哥。”

“你炸铸剑堂的时候，想过他是你大哥吗？你刺伤明珠的时候，想过他是你大哥吗？你陷害我的时候，想过他是你大哥吗？”凌霄的声音很平静，“你没有。你只想过你自己。”

欧阳云鹤的脸色变了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
“出手吧。”凌霄拔剑。问心出鞘，剑身透明，剑脊上淡金色的纹路在月光下微微发亮。“今天，我们只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。”

欧阳云鹤也拔剑。血屠出鞘，剑身通红，剑刃上的光晕像火焰一样跳动，但比之前暗了许多。他举起剑，血红色的剑气在空中凝聚，像一团血云，但云的边缘己经开始溃散。

两人对峙，十步之遥。

凌霄先出手。第一诀——云淡风轻。他的剑很慢，慢到像是在水中行走。但每一剑都精准地击中血屠剑意中最薄弱的地方。欧阳云鹤的血红色剑气被他轻轻拨开，像拨开一层纱。

“你的剑，还是那么稳。”欧阳云鹤说，“但你打不过我。”

他出手了。血屠剑意如潮，一波接一波，铺天盖地。凌霄的剑被压得越来越慢，他的手臂越来越沉。虎口的血还在流，手臂上的伤口还在疼，但他没有退。

第二诀——抽刀断水。他的剑快了。一剑接一剑，剑剑相连，像瀑布一样连绵不绝。银白色的剑气在石台上纵横交错，逼得欧阳云鹤不断后退。

“不错。”欧阳云鹤说，“但还是不够。”

他举起血屠，一剑劈下。血红色的剑气如血龙出海，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，朝凌霄扑来。凌霄没有退。他闭上眼睛。他想起父亲的脸，想起父亲的笑，想起父亲说“凌霄，爹以你为荣”。

第西诀——舍生取义。

赤金色的剑气从他的剑尖飞出，如燃烧的火焰，如壮士的热血。那剑气不是愤怒，不是悲伤，是一种说不清的力量。像火山喷发，像天崩地裂。

两剑相撞，发出巨大的声响。铸剑台的地面裂开一条缝，碎石飞溅。凌霄被震退了五步，欧阳云鹤也被震退了三步。

“你……”欧阳云鹤不敢置信，“你燃烧了剑心？”

“不是燃烧。”凌霄说，“是舍生。我把命押上了。”

欧阳云鹤的脸色变了。“你疯了？你会死的！”

“死不可怕。”凌霄说，“可怕的是活着不知道该做什么。”

他再次出剑。这一次，不是第西诀，是第六诀——踏雪无痕。快如闪电，无声无息。剑尖划破空气，没有发出一丝声音。

欧阳云鹤没有躲。他举起血屠，格挡。

但他没有注意到，血屠的剑柄上，有一条细如发丝的裂纹。那是铸剑时留下的瑕疵。晚晴告诉过他。魔剑的弱点，在剑柄。

凌霄的剑没有刺向欧阳云鹤，而是刺向了血屠的剑柄。剑尖没入裂纹，发出一声脆响。血屠的剑身开始碎裂，一道一道的裂纹从剑柄向剑尖蔓延，像蜘蛛网。

“不——！”

血屠炸开了。碎片飞溅，划破了欧阳云鹤的脸，划破了他的手臂，划破了他的胸口。他跪在地上，浑身是血。

“大哥……”他低声说，“大哥，我错了……”

凌霄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
“我错了……我真的错了……”欧阳云鹤的眼泪掉了下来，“大哥，我对不起你……对不起明珠……对不起凌霄……”

凌霄收剑，走过去，蹲下来，看着他。欧阳云鹤的眼睛里有悔恨，有恐惧，有痛苦。

“二叔，”凌霄说，“你错了。但你还有机会赎罪。”

欧阳云鹤抬起头，看着他。“什么机会？”

“活着。活着看你做错的事，一件一件被纠正。活着看你伤害的人，一个一个站起来。”凌霄站起来，“我不会杀你。但你不能再有修为。”

他伸出手，按在欧阳云鹤的丹田上。一股剑气涌入，封住了欧阳云鹤的丹田。欧阳云鹤闷哼一声，瘫倒在地。他的脸色惨白，嘴唇发紫。

“你……你废了我的修为？”

“不是废。”凌霄说，“是封。等你真的悔过了，我会解开。”

欧阳云鹤没有说话。他躺在地上，看着天空。月亮很圆，很亮，像一个银色的盘子挂在墨蓝色的天幕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