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新家主

欧阳沧海的葬礼在三天后举行。

铸剑台上搭起了灵棚，白色的挽幔在风中飘动。欧阳家的弟子们穿着素衣，跪在灵前，哭声一片。欧阳秋水哭得最凶，整个人趴在灵柩上，怎么都拉不开。

“爹……爹你别走……”她的声音嘶哑，“你走了我怎么办……”

凌霄站在一旁，没有说话。他的眼睛是红的，但没有哭。冷月站在他身边，握着素心，一言不发。欧阳明珠跪在灵前最前排，低着头，肩膀在颤抖。欧阳云鹤没有来。他在水牢里。

葬礼结束后，凌霄站在铸剑台上，面对欧阳家所有的弟子。

“从今天起，欧阳家由我接管。”他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人都能听到，“我知道你们中有人不服。我离家一年，被诬陷，被追杀，差点死在水牢里。你们中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我说话。”

台下有人低下了头。

“但我不怪你们。”凌霄说，“因为你们也是被蒙蔽的。从今天起，欧阳家不分嫡庶，不分长幼。谁有本事，谁就能当家主。”

台下骚动起来。有人窃窃私语，有人面面相觑。

“欧阳家三百年的规矩，说改就改？”一个长老站出来，声音很大，“家主之位只传嫡长子，这是祖训！”

凌霄看着他。“祖训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欧阳家差点被二叔毁掉，就是因为祖训。他觉得自己是次子，永远没机会，所以恨了一辈子。”

长老的脸色变了。

“我不想百年之后，欧阳家再出一个二叔。”凌霄说，“所以规矩必须改。”

长老还要说什么，欧阳明珠站了出来。

“我支持凌霄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，“欧阳家需要改变。”

长老看了她一眼，没有再说话。

“从今天起，欧阳家由凌霄当家主。”欧阳明珠说，“谁有意见，可以跟我说。”

没有人说话。

葬礼后的第三天，欧阳明珠来找凌霄。

“明珠姐，坐。”凌霄说。

欧阳明珠摇了摇头。“我不配坐。”

凌霄看着她，没有说话。

“凌霄，我有话跟你说。”欧阳明珠的声音在发抖，“铸剑堂爆炸的那天，我爹让我去铸剑堂。我知道他想做什么。我知道他会用破晓刺我。我知道他会嫁祸给你。”她的眼泪掉了下来，“我知道。但我还是去了。我是他女儿，我不能背叛他。”

凌霄没有说话。

“后来你在水牢里，我爹要杀你。我偷了解药和钥匙，放了你。”欧阳明珠擦了擦眼泪，“不是因为我不怕我爹了，是因为我不想你死。”

凌霄看着她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明珠姐，我不怪你。”

欧阳明珠愣住了。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我不怪你。”凌霄说，“你爹是你爹，你是你。你帮了我，我记得。”

欧阳明珠的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
“你愿意留下来帮我吗？”凌霄问。

欧阳明珠抬起头，看着他。“你愿意让我留下来？”

“欧阳家需要人管。我一个人忙不过来。”凌霄说，“你比我细心，比我懂得多。”

欧阳明珠点了点头，眼泪还在流。“我愿意。”

凌霄笑了。“那就从今天开始。先把欧阳家的账目清理一遍。二叔这些年贪了不少，该追的追回来。”

接下来的日子，冷月一首住在欧阳家，没有离开。

凌霄没有问她为什么，她也没有说。两个人像两块拼在一起的石头，安安静静地待着。白天，凌霄处理家事，冷月在花园里练剑。晚上，两人在书房里看书，偶尔说几句话，更多的时候是沉默。但那沉默不尴尬，像两条河汇在一起，自然而然地流。

“冷月。”凌霄忽然叫了一声。

“嗯。”

“谢谢你。”

冷月看着他。“谢什么？”

“谢谢你没有走。”

冷月低下头，没有说话。她的耳朵尖红了。

“你以后打算怎么办？”冷月问。

凌霄想了想。“先把欧阳家打理好。然后去找你爹，商量怎么对付魔剑。欧阳云鹤虽然败了，但魔剑的铸造方法还在莫问天手里。他迟早会再铸。”

冷月点了点头。“我陪你。”

凌霄笑了。“好。”

一个寻常的傍晚，凌霄在书房里处理账目。

欧阳明珠坐在他对面，两人一人一把算盘，算得噼里啪啦响。

“二叔这些年贪了至少十万灵石。”欧阳明珠说，“大部分都给了莫问天。”

“莫问天不会还的。”凌霄说。

“那就打。”

凌霄看了她一眼。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暴力了？”

欧阳明珠笑了。“跟你学的。”

“冷月呢？”凌霄问，“今天怎么没见她？”

“她说去后山走走。”欧阳明珠说，“晚饭前回来。”

凌霄点了点头，继续低头算账。

天黑了，冷月没有回来。

凌霄放下算盘，走到院子里。花园里空荡荡的，没有冷月的身影。他走到后山，喊了几声，没有人回答。风吹过树林，沙沙作响，像在说什么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