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独闯血剑宗

剑种养熟的那一天，凌霄是在练剑时感觉到的。

胸口那团温暖突然膨胀，像一颗种子破土而出，长成了参天大树。剑种不再是一团光，而是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，像心脏，像肺腑，像血液。它和他合为一体了。

凌霄收剑，问心入鞘。他站在铸剑台上，看着远处的山峦。太阳从山峦后面跳了出来，金光洒在欧阳家的屋顶上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转身走回书房。

“明珠姐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剑种养熟了。”

欧阳明珠的笔顿了一下。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感觉到的。”凌霄摸了摸胸口，“它不再跳了。它变成我的一部分了。”

欧阳明珠沉默了一会儿。“血无痕会来？”

“不会。他会让我去。”凌霄说，“他在信里说过，让我带着剑种去血剑宗换冷月。他要的不是剑种，是我。”

“你要去？”

“去。”

“一个人？”

“一个人。”

欧阳明珠看着他，没有再说话。她低下头，继续写字。“什么时候出发？”

“明天。”

第二天清晨，凌霄换了一身黑色劲装，把问心和长空都背在背上。他走出欧阳家的大门，没有带任何人。

他没有看到，远处的屋顶上，云锦叼着狗尾巴草，看着他的背影。小石头蹲在她旁边，怀里抱着一个大包袱。

“师姐，师兄不让我们去。”小石头小声说。

“他说不让就不让？”云锦把狗尾巴草换了个方向，“我是他师姐，不是他徒弟。他管不着我。”

“那我们偷偷跟着？”

“不是偷偷。是光明正大地跟着。只是他不知道。”

小石头咧嘴笑了。“师姐，你说话真有意思。”

“闭嘴。跟上。”

两人翻下屋顶，远远地跟在凌霄后面。

血剑宗在南方的一片沼泽地里。

凌霄走了三天，越走越荒凉。树越来越少，水越来越多。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气味，脚下的路泥泞不堪。乌鸦在枯树枝上呱呱叫着，像是在警告他不要往前走。

第三天傍晚，凌霄看到了一座黑色的城堡。

城堡建在沼泽中央，西周是黑水，只有一条窄窄的石桥通向大门。城堡的墙壁上爬满了藤蔓，藤蔓是黑色的，像蛇。大门上刻着一个血红色的剑纹，剑纹在暮色中泛着幽幽的光。

凌霄踏上石桥，一步一步朝大门走去。他的脚步很稳，呼吸很平，眼神很冷。

大门没有关。他推开门，走进去。

城堡内部比外面更暗。墙壁上挂着火把，火焰是血红色的，照在石壁上，像凝固的血。走廊很长，很窄，很冷。凌霄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，一下，两下，三下，像心跳。

走廊尽头是一扇石门。凌霄推开门，走进一间大厅。

大厅很大，穹顶上悬挂着血红色的水晶，水晶里流淌着像血一样的液体。大厅中央有一个石台，石台上刻满了符文，符文泛着红光。石台后面，有一把石椅。石椅上坐着一个人。

血无痕。他穿着一身血色长袍，长发披散，手里拿着一杯酒。他的眼睛是红色的，像火，像凝固的血。

“欧阳凌霄。”血无痕喝了一口酒，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
“冷月呢？”凌霄问。

“不急。”血无痕放下酒杯，“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。”

“什么问题？”

“剑种在你体内养了这么久，你知道它是什么吗？”

凌霄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剑道传承。”

“不只是剑道传承。”血无痕站起来，走下石台，“它是历代剑道大师的命。欧冶子、干将、莫邪、剑祖……他们把命分了一部分，铸成了这颗剑种。谁得到它，谁就能继承他们的力量。但你得到它之后，你就不再是你了。”

凌霄的手按在了剑柄上。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你继承他们的力量，也要继承他们的记忆。他们的喜怒哀乐，他们的爱恨情仇，他们的遗憾和悔恨。这些都会变成你的。”血无痕走到凌霄面前，“你以为你养的是剑种？你养的是一群人的命。”

凌霄看着他。“你不想要了？”

“我想要。”血无痕说，“但我不想要他们的命。我要的是剑种的力量。”

“有什么区别？”

“你交出剑种，你会死。他们的命会消失，力量会留下来。”血无痕伸出手，“把它给我。”

凌霄退后一步。“我要先见冷月。”

血无痕看着他，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他拍了拍手。

石台后面的一扇门打开了，两个黑衣人押着冷月走了出来。冷月的手被绑在身后，嘴上封着布条。她的脸色苍白，眼睛红肿。但她的眼神很亮，像星星。

“冷月！”凌霄想冲过去。

血无痕挡在他面前。“别急。”

“放开她！”

“三天。”血无痕说，“三天后，你带着剑种来，我放了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