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邪剑老祖

无剑老人离世后的第九天，一封信送来了。

送信的是一个黑衣剑修，面容冷峻，一言不发。他把信交给守门的弟子，转身就走。弟子拿着信，跑进石室，递给凌霄。

信封上没有署名。右下角画着一把剑。黑色的剑，剑身上有暗紫色的纹路，像蜘蛛网，像凝固的血。凌霄拆开信。信纸上只有一行字，墨迹很新，像是刚写的。

“三日之后，无剑宫山门，一决生死。不来，无剑宫灭。”

落款：邪剑老祖。

凌霄的手顿住了。他把信放在桌上，沉默了很久。冷月走过来，拿起信，看了一眼。她的脸白了。

“邪剑老祖？顾长风的师父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他要为顾长风报仇？”

“不是报仇。”凌霄说，“是争名。打败剑神，他就是天下第一。”

冷月把信放下，握住他的手。“你答应过我的。”

“答应你什么？”

“不要用第九诀。”

凌霄沉默了。冷月的手在发抖。

“凌霄，你答应过我的。”她又说了一遍。

凌霄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“好。我答应你。”

冷月没有说话。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，双手环住他的腰。凌霄抱住她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。他的白发垂下来，和她的黑发缠在一起，像冬天的雪落在春天的泥土上。

“凌霄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怀孕了。”

凌霄的身体僵了一下。他松开她，低头看着她的眼睛。她的眼睛里有泪光，但她在笑。

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
“三天前。我让小石头请的大夫。”冷月说，“本来想等师父走了之后告诉你。但想了想，还是现在说。”

凌霄的眼泪掉了下来。他没有擦，让它流。“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
“早说晚说，有什么区别？”冷月说，“孩子在这里，跑不掉。”

凌霄蹲下来，把耳朵贴在冷月的肚子上。冷月笑了。“才一个月，听不到。”

“听得到。”凌霄说。他听到了。不是心跳，不是声音，是存在。是新的生命，是新的希望，是他死后冷月不会孤单的保证。

“凌霄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一定要活着回来。”

凌霄抬起头，看着她的眼睛。“好。我答应你。”

三天后，邪剑老祖来了。

不是一个人。他带着血剑宗全部的残余力量——上百名黑衣剑修，清一色的黑衣，清一色的长剑。剑身上有暗紫色的纹路，像血管，像蜘蛛网。他们站在无剑宫的石门外，像一片黑色的潮水。

邪剑老祖站在最前面。他穿着一身黑色长袍，长发披散，面容清瘦，眼睛是黑色的，不是正常的黑，是那种深不见底的、像深渊一样的黑。他的手里握着一把漆黑的剑，剑身上有暗紫色的纹路，像蜘蛛网。

“欧阳凌霄，出来受死！”

凌霄从石室里走出来。冷月跟在他身后，素心在手。云锦从练剑场上走过来，流云出鞘。小石头从角落里跑出来，手里握着短剑，站在凌霄身边。

“师兄，我跟你一起打。”小石头的声音在发抖，但他的眼睛很亮。

凌霄看着他。“你不怕？”

“怕。”小石头说，“但我不能让你一个人。”

凌霄笑了。“好。一起打。”

冷月站在凌霄身边，手按在剑柄上。她的肚子还很平，看不出怀孕的痕迹。但凌霄知道，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在等着他回家。

邪剑老祖看着他，笑了。“剑神？燃烧寿命换来的剑神，能撑多久？”

凌霄没有说话。他拔剑。问心出鞘，剑身透明，剑脊上淡金色的纹路在月光下微微发亮。

“够杀你了。”

邪剑老祖大笑。“上！”

上百名黑衣剑修同时冲上来。

云锦第一个出手。流云剑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光，三个黑衣剑修被剑柄敲晕，倒在地上。冷月也出手了。素心出鞘，剑身冰蓝，剑刃上有一层淡淡的白霜。冰蓝色的剑气如雪花飘落，五个黑衣剑修被冻住了手脚。小石头也冲了上去，一个黑衣剑修被他砍翻，另一个被他一脚踢飞。

但人太多了。打倒一个，上来两个。打倒两个，上来西个。黑衣剑修像潮水一样涌来，怎么都杀不完。

凌霄没有动。他看着邪剑老祖，邪剑老祖也看着他。

“出手吧。”凌霄说。

邪剑老祖没有犹豫。他出剑了。邪剑九式，第七式——万邪归宗。暗紫色的剑气从剑尖飞出，不是一道，是无数道。像黑色的潮水，像地狱的火焰。那剑气里带着腥臭味，带着怨毒之气，带着死亡的阴影。

凌霄没有退。他出剑。第八诀——生生不息。青绿色的剑气从他的剑尖飞出，如涟漪扩散，如春风吹过原野，如无数颗种子同时破土而出。

两剑相撞，发出巨大的声响。石门上的灰尘被震落，小石头捂住了耳朵。凌霄被震退了三步，邪剑老祖纹丝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