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8章 合攻南京复大明（5）

明军收兵后，大营中一片沉寂。疲惫的将士们坐在地上，大口地喘着粗气，不少人直接躺在地上，闭上眼睛休息。他们的身上沾满了血污和灰尘，铠甲上布满了划痕和凹痕，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憔悴。

军医们忙碌着，在大营中搭建了临时的医疗棚，为受伤的士兵治疗伤口。医疗棚内，惨叫声、呻吟声此起彼伏，让人听了心中发酸。军医们的额头上布满了汗水，他们小心翼翼地为士兵们清理伤口、缝合、包扎，手中的针线如同穿梭一般。有的士兵伤势严重，腿被打断，胳膊被砍断，军医们只能无奈地为他们截肢，用烈酒消毒时，士兵们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，让人不忍卒闻。

朱由榔穿着一身素色的长袍，没有佩戴任何饰物，独自一人来到大营中。他的脸上带着悲痛与愧疚，眼神中充满了对将士们的怜惜。他走到一名受伤的士兵身边，那名士兵的左腿被炮弹炸伤，血肉模糊，军医正在为他包扎。

“陛下！” 士兵看到朱由榔，想要挣扎着站起来，却被朱由榔按住了。

“别动，好好躺着。” 朱由榔的声音哽咽着，他亲自拿起纱布，为士兵包扎伤口。“将士们，辛苦了！是朕无能，让你们受苦了！”

士兵的眼中涌出泪水，摇了摇头，说道：“陛下，不怪您！能为陛下效力，为大明战死，是我等的荣幸！明日，我还要继续攻城，收复南京！”

朱由榔看着士兵坚定的眼神，心中涌起无尽的感动。他站起身，走到大营的中央，大声说道：“诸位将士，你们都是大明的功臣！今日的伤亡，朕记在心里，百姓也记在心里！你们为了收复河山，为了天下苍生，浴血奋战，朕向你们致敬！明日，我们将调整战术，再次发起进攻，一定要收复南京，为牺牲的将士报仇，为天下苍生雪恨！”

“收复南京！报仇雪恨！” 将士们齐声响应，声音虽然疲惫，但却充满了坚定的信念。他们从地上站起来，举起手中的兵器，高声呼喊着，声音在大营中回荡，久久不息。

文安之、金声恒、郝尚久、刘龙等将领来到朱由榔身边，躬身行礼。“陛下，夜深了，您还是回中军大帐休息吧，这里交给我们就行了。” 文安之说道。

朱由榔点了点头，说道：“好，咱们到中军大帐商议明日的战术。”

中军大帐内，灯火通明，一张巨大的南京城地图铺在桌子上，上面标注着双方的兵力部署、城墙的薄弱环节、粮草库和火药库的位置等信息。将领们围在桌子旁，脸上带着疲惫，但眼神却异常专注。

文安之指着地图，沉声道：“陛下，诸位将军，今日攻城，我军虽然伤亡惨重，但也取得了不小的进展。东门城墙被炸开缺口，清军的粮草库和火药库被炸毁，清军的士气受到了极大的动摇，后勤补给也出现了问题。但南京城垣坚固，洪承畴老谋深算，想要短期内攻破，难度极大。”

金声恒眉头紧锁，说道：“督师所言极是。聚宝门的城墙太过坚固，我军连续冲锋七次，都未能攻破，将士们伤亡太大了。再这样硬冲下去，恐怕不是办法。”

郝尚久也说道：“东门的巷战虽然推进了一些，但清军的抵抗异常顽强，尤其是八旗兵，悍不畏死，我军想要彻底肃清东门内的清军，还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。”

刘龙说道：“我军敢死队已经潜入城内，能够扰乱清军的防御，但兵力有限，无法对清军造成致命打击。想要攻破南京城，还需要主力部队的配合。”

朱由榔看着将领们，说道：“文督师，你之前说可以借鉴林察打福州的战术，具体该如何调整？”

文安之点了点头，说道：“陛下，臣仔细研究过林察和郑成功打福州的军情战报，他们之所以能够成功，主要是采用了‘重点突破、地道奇袭、佯攻牵制’的战术。臣认为，我们可以借鉴这种战术，调整攻城部署。”

他指着地图上的聚宝门，说道：“首先，集中火力，重点突破。神机营的红夷大炮威力巨大，但之前的炮击过于分散，没有形成合力。明日，我们将所有红夷大炮和盏口将军炮集中起来，重点轰击聚宝门左侧的一段城墙，那里的砖石已经松动，是城墙的薄弱环节。我们要集中火力，持续炮击，争取轰开一个宽约两丈的缺口，为步兵冲锋创造条件。”

“其次，挖掘地道，奇袭破城。” 文安之继续说道，“臣已经让人勘察过地形，聚宝门左侧的地势较为平坦，土壤松软，适合挖掘地道。我们可以派遣一支军队，在距离城墙三里处挖掘地道，地道的直径约为一丈，深度约为三丈，从城墙下方穿过，抵达城内。然后在地道内装满炸药，引爆炸药，炸毁城墙的根基，让城墙坍塌，形成更大的缺口。”

“第三，佯攻牵制，分散兵力。” 文安之指着东门和西门，说道，“明日，郝将军率领东门的部队继续发起进攻，牵制清军的兵力；陈文豹将军率领西门的部队发起佯攻，制造强攻西门的假象，让洪承畴误以为我们要从西门突破，从而抽调南门的兵力增援西门。这样一来，南门的防御就会空虚，有利于我们的主攻和地道挖掘。”

“第四，死士内应，扰乱防御。” 文安之看着刘龙，说道，“刘将军的敢死队继续潜伏在城内，明日在我们发起主攻时，袭击清军的指挥中枢、城门守军和江岸防线，扰乱清军的防御部署，配合主力部队攻城。”

“第五，水师协同，封锁支援。” 文安之说道，“冷允登将军的水师继续封锁江面，防止清军从水路突围或求援。同时，水师的战船可以炮击南门和西门的城墙，为陆地部队提供火力支援。”

将领们听了文安之的计策，纷纷点头表示赞同。金声恒说道：“督师的计策精妙，集中火力和挖掘地道相结合，一定能够轰开聚宝门的城墙！”

郝尚久说道：“东门的部队一定全力以赴，牵制清军的兵力，为南门的主攻创造条件！”

刘龙说道：“敢死队保证完成任务，明日定要扰乱清军的防御，配合主力部队攻城！”

朱由榔看着将领们，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，说道：“好！就按照文督师的计策，调整战术，明日卯时，再次发起进攻！朕相信，在诸位将士的努力下，我们一定能够收复南京！”

“遵旨！” 将领们齐声应道，躬身行礼。

会议结束后，将领们纷纷回到自己的营地，传达命令，调整部署。工程兵部队立刻开始准备挖掘地道的工具和炸药，神机营的士兵们开始调整炮位，校准目标，郝尚久的部队补充了弹药和粮草，刘龙的敢死队则在城内做好了行动的准备。

南京城的城楼之上，洪承畴依旧站在那里，望着明军大营的方向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他的铠甲上沾满了灰尘，手中的马鞭已经被他攥得变形，指节发白。一整天的战斗，让他身心俱疲，但他不敢有丝毫懈怠，南京城的安危系于他一身，一旦城破，他将成为千古罪人。

清军的将领们纷纷来到城楼之上，脸上带着疲惫与焦虑。副都统喀喀木说道：“大人，明军今日攻城甚猛，东门城墙被炸开缺口，粮草库和火药库被炸毁，我军伤亡惨重，军心浮动，再这样下去，南京城恐怕守不住了！”

正白旗参领萨布素也说道：“大人，明军的水师封锁了江面，我们无法得到外援，也无法突围。城内的粮草和弹药已经不多了，最多只能支撑三天。明日明军必定会发起更猛烈的进攻，我们该如何应对？”

其他将领也纷纷附和，脸上充满了绝望。绿营兵的伤亡最为惨重，已经损失了近两千人，八旗兵也伤亡了一千余人，现在城内的守军只剩下一万五千余人，而且士气低落，不少士兵已经产生了畏战情绪。

洪承畴冷哼一声，沉声道：“慌什么！南京城垣坚固，只要我们坚守不出，明军想要攻破城池，绝非易事！粮草和弹药虽然紧张，但只要我们节省使用，支撑五天不成问题。至于军心，谁敢动摇，军法从事！”

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将领们不敢再说话，但脸上的焦虑却丝毫未减。

洪承畴走到地图前，指着地图上的聚宝门，说道：“明军今日主攻聚宝门和东门，尤其是聚宝门，明军连续冲锋七次，虽然未能攻破，但也给我们造成了不小的压力。明日，明军必定会继续主攻聚宝门，我们必须加强聚宝门的防御。”

他顿了顿，继续说道：“第一，调遣镶黄旗的一千八旗精锐，增援聚宝门，由喀喀木副都统统领，加强城墙的防御。同时，将城内剩余的佛郎机火炮全部调至聚宝门，对准明军的炮位，一旦明军开炮，立刻予以反击。”

“第二，修复东门的城墙缺口。派遣五百工兵，连夜抢修东门的城墙，用沙袋和砖石填补缺口，同时在缺口内侧构筑三道防线，架设拒马和沙袋，防止明军从缺口再次涌入。”

“第三，加强城内的巡逻，严查奸细。明军的敢死队已经潜入城内，炸毁了我们的粮草库和火药库，明日他们必定会再次发动袭击。着令八旗督战队和绿营兵联合巡逻，凡发现形迹可疑之人，一律拿下，格杀勿论！”

“第四，稳定军心。传令下去，凡今日作战英勇者，赏白银五十两；凡明日能够坚守阵地，击退明军进攻者，赏白银百两；凡临阵脱逃者，诛灭九族！同时，将城内剩余的粮草分发给士兵，让他们吃饱喝足，明日好有力气作战。”

“第五，密切关注明军动向。派遣斥候，潜入明军大营附近，侦察明军的部署和动向，一旦发现明军有挖掘地道或其他异常行动，立刻回报。”

“第六，坚守江岸防线。图海参领率领的三千绿营兵，继续坚守江岸防线，严防明军水师登陆。同时，将城内的几门红衣大炮调至江岸，对准明军的战船，一旦明军战船靠近，立刻炮击。”

将领们听了洪承畴的命令，纷纷躬身领命：“末将遵令！”

洪承畴看着将领们离去的背影，心中充满了沉重。他知道，这些部署只是权宜之计，明军的实力远胜于清军，而且已经掌握了战场的主动权，南京城的局势已经岌岌可危。但他没有退路，只能拼死抵抗，尽自己最大的努力，守住南京城。

他转身望向城内，夜色中的南京城一片沉寂，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惨叫声。街道上的尸体还没有清理，血腥味和硝烟味弥漫在空气中，让人感到窒息。他想起了自己的家人，想起了朝廷的重托，心中默念：“南京城，绝不能失！”

城墙上的清军士兵们，一个个疲惫不堪，不少人靠在垛口上睡着了。他们的脸上带着恐惧与绝望，不知道明日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什么。绿营兵张三靠在城墙上，望着明军大营的方向，心中充满了矛盾。他不想为满清卖命，但又身不由己，只能在恐惧与绝望中挣扎。他想起了家中的妻儿，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否安好，心中一阵酸楚。

八旗兵鄂尔多斯坐在城墙上，擦拭着手中的顺刀，脸上依旧带着傲慢。他不相信明军能够攻破南京城，认为只要有八旗精锐在，就能够击退明军的进攻。但他的心中也隐隐有些不安，今日明军的进攻异常凶猛，而且炸毁了粮草库和火药库，这让他感到了一丝恐慌。

祖宽站在东门的城墙上，望着城内的火光，心中充满了矛盾与焦虑。他知道，南京城守不住了，一旦城破，他这个降将必定没有好下场。他想起了当年降清的决定，心中充满了悔恨。如果当年没有降清，或许今日他也能像明军将士一样，为收复河山而战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，困在孤城里，惶惶不可终日。

夜色渐深，南京城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。城墙上的士兵们渐渐进入了梦乡，他们不知道，明日等待他们的，将是一场更加残酷的战斗。而明军大营中，将士们已经做好了准备，只待明日卯时，发起最后的总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