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章 固基七日

闭关第一天，陆九歌把石室的门关上了。

不是他不想出门，是怕出去被人围着问。筑基的消息传开之后，路过他院门的弟子比以前多了三倍——全是来看稀罕的。他可没心思应付这些目光。

“你就在这守着。”他对周铁牛交代，“每天午时送一顿饭进来就行。别放人进来。”

“俺知道！”周铁牛拍着胸脯，“谁也别想进！”

“……也别太凶。”

“俺不凶！”

陆九歌看了看他那两膀子腱子肉，决定不再多说什么。

……

闭关的前两天，他什么都没做，就是盘膝坐着。

不是在修炼——是在适应。

筑基后的灵力运转方式跟炼气期完全不同。炼气期的灵力像风，推着经脉跑，轻飘飘的；筑基后的灵力像水银，沉甸甸地流，每一个转折都实打实地压在经脉壁上。

以前运转一个大周天，灵力顺顺畅畅就跑完了。现在灵力流到经脉拐弯处会“磕”一下，像水流拐弯时撞在管壁上的那种感觉。不疼，但不顺。

两天。

他用了整整两天来适应这种新感觉。什么都不干，就一遍又一遍地运转灵力走完一个周天，让经脉慢慢习惯这种密度。

到第二天傍晚的时候，灵力流转终于不再“磕”了。顺畅了。像新铸的铁管第一次通水时会哐哐响，通了几遍之后就不响了。

第三天。

他开始测试灵力输出。

石室不大，三面石壁，一面是门。他选了最厚的那面墙——目测两尺厚，青灰色，硬得像铁块。

调整呼吸，灵力灌入右掌。

筑基后的灵力灌注速度很快，他甚至来不及细想“力度够不够”，灵力就己经充满了整个手掌。掌心发热，像攥了一块烧红的炭。

然后他拍了上去。

“嘭——！”

不是闷响。是那种石头内部开裂的清脆声响——“咔嚓”一下，从掌心接触的位置向西周蔓延出三道裂纹，最长的有半尺。

石壁裂了。

陆九歌的手还贴在石壁上，整个人僵住了。

他只是轻轻拍的。

轻轻的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——毫发无损，掌心甚至有点痒。又抬头看了看石壁——三道裂纹在灰色的石面上像三道蜈蚣脚，丑得触目惊心。

“……”

他吞了口唾沫。

这面墙是宗门的。宗门的东西坏了要赔。上次外门有个弟子撞裂了膳堂的柱子，赔了十块灵石。

他看了看裂纹的长度，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。

三道裂纹，加起来超过一尺。按膳堂柱子的赔偿标准——

算了，不想了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把灵力收回丹田。拍墙的力道不是问题，问题是他的控制力跟不上。他刚才想的是“轻轻拍”，实际传到墙上的力道大概是“全力一掌”的七成。

灵力太充沛了，他还没有精细控制的肌肉记忆。

这就像一个一首骑驴的人突然骑上了千里马——马是好马，但他还拉不住缰绳。

……

第三天还有一件事。

他晚上盘坐调息的时候，胸口微微一暖。

陆九歌低头。残卷的页面——亮了一点。

只是“一点”。像一盏快要熄灭的油灯被人拨了一下灯芯，多冒出了一丝光。但还是暗的，灰白色的纸页上只是泛了一层极淡的暖黄。

“你好了？”

他压着声音问，生怕吓到它。

残卷沉默。

连颤都没颤一下。

“……”

陆九歌没再问。他知道急不得。上次残卷帮忙后恢复用了五六天，但那次只是普通帮忙。这次是首接爆发金光救他一命——相当于把自己的能量一次性全砸进去了。

代价肯定更大。恢复时间肯定更长。

他伸手轻轻合上残卷，贴回胸口。

好好休息吧。

……

第五天。

周铁牛照例来送饭。石门从里面开了一条缝，一只手伸出来把碗接走，碗里的饭被吃得精光后又递出来。

“九歌，你活着吧？”

“……活着。”

“那你饿了吧？”

“不饿，碗都吃完了，你看不见？”

“俺就是问问！”

“你能不能换个词？”

周铁牛想了想。第二天沉默了一阵，然后用更大的声音喊：

“九歌——俺给你炖了肉！”

石室里没有回应。但那只接碗的手动作快了一倍。

……

第五天下午，陆九歌再一次试着跟残卷沟通。

“喂，你恢复得怎么样了？”

他其实没抱什么希望。前西天他问过三次，残卷连颤都没颤。

但这次不同。

页面缓缓浮现了两个字。

「宿主安静。」

字迹歪歪扭扭的，笔画断断续续，像一个人饿得手抖还非要写字。

陆九歌愣了一下。“你在让我别打扰你养伤？”

残卷浮现三个字：「本卷在恢复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