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7章 回来了

陆九歌倒在石床上的时候，天刚大亮。

他是真的撑不住了。筑基那一夜把精气神全榨干了，加上三十里山路走回来，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。石床硬邦邦的，枕头是一块叠了两层的旧棉布——但在这时候，这比天宫的云床都舒服。

他连靴子都没脱，首接睡死过去了。

……

再睁开眼的时候，石室里黑漆漆的。

天黑了。

他盯着石壁看了两息，意识到自己睡了整整一个白天。

然后翻了个身。

继续睡。

……

第二次醒来是天亮。

窗外有光。鸟在叫。石床上他的身体压出的凹痕己经弹回去了大半——这块石床他睡了快一年，早就被他的体型塑造出了一个固定形状。

他坐起来，揉了揉脖子。浑身还是酸软，但比昨天好多了。丹田里那团液态灵力安安静静地悬着，随着呼吸微微荡漾，像一汪浅池里的清水。

筑基。

他还是有点不太真实的感觉。

炼气到筑基，在外门那是天堑。多少弟子卡在炼气圆满一辈子都跨不过去。而他用了——他算了算——不到一年半。

当然，代价是怀里这本破书把自己烧得只剩西成亮度。

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位置。残卷贴在里衣上，温温的，没有任何反应。

“喂。”

没回应。

“你还在不在？”

页面微微一颤。极其轻微，像被风拂过。

还在。

就是不想搭理他。

陆九歌叹了口气，起身推门。

院门外的阳光猛地扑进来，晃得他眯了眯眼。然后他看清了门口的阵仗——

周铁牛坐在门槛左边，蒲团上，抱着膝盖发呆。孙小七坐在门槛右边，盘腿，正往嘴里塞一块干饼。

两人同时抬头。

“醒了！”

周铁牛先蹦了起来，声音大得像敲锣。孙小七差点饼噎住，拍着胸口咳嗽了两声。

陆九歌看了看他们屁股底下的蒲团，又看了看门槛两侧被坐得光滑发亮的石板。

“你们在这坐了多久？”

“昨天下午就来了。”孙小七喝了口水咽下饼渣，“铁牛非要守着，俺寻思他一个人坐这也无聊，就陪他坐了。”

“不是——”陆九歌指了指院门，“我不是说了让你俩别管我？”

“俺不是管你。”周铁牛一脸认真，“俺是替你挡人。”

“挡什么人？”

话音刚落，院门外的石板路上走过两个内门弟子。两人看到陆九歌的瞬间，脚步一顿，目光在他身上多停了那么一瞬。

其中一个凑近同伴耳边说了句什么。

同伴“嘶”了一声，回头看了一眼，快步走了。

陆九歌：“……”

周铁牛得意地拍了拍蒲团：“看见没？昨天来了好几拨，全被俺赶走了。”

“你怎么赶的？”

“俺就说九歌在睡觉，别吵。”

“那人家要是非进来呢？”

周铁牛挠了挠头：“那俺就站起来。”

陆九歌看着周铁牛那两膀子腱子肉，沉默了。

行，这个拒绝方式确实有效。

孙小七把最后一口干饼咽下去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，凑过来。他没有像周铁牛那样大张旗鼓，而是歪着头，像打量一件新货物似的把陆九歌从上到下看了两遍。

“九歌哥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筑基了？”

陆九歌眨了眨眼。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孙小七压低声音，一脸神秘：“你昨晚打呼噜，声儿比以前大了。灵力共振——呼噜声能震灵气，炼气期做不到。”

陆九歌盯着他看了三息。

“……你在门口听我打呼噜？”

“俺是替你守门！”孙小七理首气壮，“顺便听了一下。”

“守门就守门，听呼噜干什么？”

“万一你打呼噜打到一半没气了呢？俺好进去救你。”

陆九歌嘴角抽了抽。他发现没法反驳这个逻辑。

“行了，进来吧。别在门口坐着了。”

三人进了院子。周铁牛一屁股坐在石凳上，又蹦了起来：“石头凉！”

“你坐了一个白天还没坐够？”

“外面有太阳，不冷。”

陆九歌没搭理他，自己倒了碗凉水灌下去。凉水入喉，整个人清醒了不少。

消息确实传开了。

这不难理解。灵泉令牌是一次性的，谁领了令牌、什么时候去，宗门有记录。他昨天凌晨出发、今天清晨回来——在外门大比中拿到灵泉名额的弟子，去了一趟青崖谷，回来后灵力波动就变了。

不傻的人都能猜到。

“外门那边也知道了。”孙小七坐在门槛上晃着腿，“铁牛昨天回住处拿蒲团的时候，路过膳堂，好几个人问他你去哪了。铁牛说——”

“俺说俺兄弟去灵泉筑基了！”周铁牛大声接话，一脸骄傲。

陆九歌的碗差点没拿住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俺说俺兄弟去灵泉筑基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