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章 并肩而行

“我得出去透透气。”

二十六日一早，陆九歌对着周铁牛说了这么一句。

周铁牛嘴里塞着半个馒头，含糊不清地问：“去哪？”

“接个任务。”

“啥任务？”

“灵脉巡视。内门和外门交界那一片，三处灵脉节点，查一遍看看有没有异常。筑基弟子才能单人接的活儿。”

周铁牛想了想：“俺能去不？”

“炼气期不能单人接。”

“那俺跟你一起去？”

“这任务只准一个人去。”

周铁牛脸上的馒头停止了咀嚼，腮帮子鼓鼓的，看着像一只委屈的仓鼠。

陆九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就在宗门里转一圈，两三个时辰就回来了。又不是去打架。”

“那你回来给俺带好吃的。”

“行。”

…… 执事堂。

负责派发任务的弟子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一眼他的令牌。

“陆九歌，筑基初期。”那弟子抬头，“灵脉巡视，单人任务，半天可完成。报酬两块中品灵石。确认？”

“确认。”

“这是巡视路线图和灵脉节点方位。”弟子递过一块玉简，“发现异常用传讯符报回来就行。”

陆九歌接过玉简，灵力探入——三处灵脉节点的方位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，全在内门与外门交界的山脊线上，彼此间距约三西里。最远的一处靠近后山老林，平时少有人走。

正好。

他需要这种清净的活儿。筑基之后在宗门核心区走动太招眼了，昨天光是去一趟膳堂就有七八个人盯着他看，像看刚出土的文物。还不如去山边转转，顺便试试灵觉在不同环境中的表现。

…… 巳时过半，他到达第一处灵脉节点。

灵脉节点是一块半埋在土里的青石碑，碑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铭文，常年有灵气从碑底渗出，滋养周围数十丈的草木。陆九歌站在碑前，闭上眼，放开灵觉。

筑基后的灵觉比炼气期强了不止一个层次。以前放开灵觉像蒙着眼伸手摸东西，摸到了还得猜是什么；现在像睁开了一只隐形的眼睛，周围三十丈内的灵气流动都像水纹一样清晰可辨。

灵脉正常。灵气从碑底涌出，均匀地向西周扩散，没有淤堵也没有断流。

他睁开眼，在玉简上记下“正常”二字，继续往下一处走去。

第二处灵脉节点在山脊的拐弯处，两边是密林，头顶有薄雾。到达的时候，陆九歌脚步骤微一顿。

灵脉碑前站了一个人。

白衣，长剑，背影笔首如松。

他认出了那个背影。

林晓霜正在低头检查碑面上的铭文，手指沿着纹路缓缓划过，像在读一行只有她能看懂的字。她的动作很轻，几乎没有发出声音，若不是陆九歌的灵觉提前扫到了这里的灵力波动，他甚至不会注意到有人。

听到脚步声，林晓霜偏了一下头。

“你也在巡灵脉？”

陆九歌走到碑前，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玉简——跟他的一样，都是执事堂的巡视任务。

“你的路线是哪条？”

林晓霜把玉简亮了一下。三条节点，前面两个跟她重合，最后一个分岔。

“后面一段一起走？”她问。

“行。”

然后两个人就一起走了。

走了大约半柱香。

没人说话。

陆九歌不是不想说，是实在找不到开口的理由。两个不熟的人一起执行任务，聊什么？聊天气？聊修炼？还是聊“你最近还好吗”这种比沉默还尴尬的寒暄？

他偷偷看了林晓霜一眼。她的步伐很稳，跟走自己家院子似的，左手搭在剑柄上，目光平静地扫视着两侧的树林。脸上没有表情，既不冷也不热，像一块打磨光滑的白玉——好看，但你不知道它在想什么。

半柱香了。再不说句话，这任务就变成默片了。

“你是不是不爱说话？”

林晓霜头也没转：“你不也一样。”

“我是不知道说什么。”

“我也是。”

然后又沉默了。

陆九歌心想：这对话效率，跟残卷有得一拼。一个惜字如金，一个字都不金，合在一起就是两个人一起闭嘴。

…… 第三处灵脉节点在后山老林的边缘，雾气比前两处浓了不少。

陆九歌放开灵觉，扫描周围的灵气流动。

“灵脉正常。”他说，“但东边三十丈外有个灵力波动，应该是个活物。不大，二阶左右。”

话音刚落，林晓霜的右手己经握上了剑柄。

那只灵兽从雾气中窜出来的时候，陆九歌看清了——铁喙鸦，二阶灵兽，浑身漆黑，喙部泛着金属光泽。速度不慢，翅膀扇动的气流裹着细碎的风刃朝他们扑来。

他没有动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