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1章 风声鹤唳

灵脉巡视回来的时候，陆九歌发现内门变了个样。

不是景物变了——是气氛变了。

内门大道上三三两两聚着人，比平时多了两三倍。往日这个时辰，弟子们不是在修炼就是在做任务，谁有空在路边扎堆？但现在一个个激动得像捡了钱，说话声音老远就能听见。

“你看到公告了没？”

“看到了！五宗联合！”

“选拔赛半月后？那来得及准备不？”

陆九歌脚步微顿。

他顺着人群的方向往前走了一段，在内门议事堂外的告示墙前停下。

墙上新贴了一张金边白底的大告示，周围的弟子围了三层，有人踮着脚在看，有人己经看完在跟旁边的人复述。陆九歌个子不算矮，但挡在他前面的是个大块头，他侧了侧身才看清内容。

告示上的字很醒目——

「青云历练——五宗联合历练公告」

内容不长，但每一行都有分量：

青云历练，由云霄宗、天剑门、碧落宗、紫霄阁、苍梧派五宗联合举办，每宗选派十人参加。历练地点在五宗交汇处的青云山脉。选拔赛定于半月后举行，所有筑基期弟子均可报名，不限入门年限。选拔赛取前十名，获青云历练名额。

陆九歌把告示从头到尾看了两遍。

五宗联合。每宗十人。筑基期。选拔赛取前十。

他在心里把这些信息过了一遍——云霄宗筑基期弟子少说五六十人，取前十，差不多是六七个人里选一个。竞争不算最激烈，但也不轻松。

关键是，参赛的选手质量。

筑基初期、中期、后期、巅峰——西个小境界混在一起打选拔赛。他是筑基初期，垫底的水平。灵觉和判断力能弥补一部分差距，但硬碰硬的灵力对抗，境界差一截就是一截。

不过——

他想起林晓霜那句话。

“外面能学到东西，宗门里学不到。”

还有那句“小心顾明远”。

名额他必须拿到。

……

“九歌！你看到没！”

周铁牛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，手里攥着一个肉包子，嘴边沾着油，一脸兴奋地跑过来。

“看到了。”

“五宗联合啊！十个人！你也去吧？”

“嗯。明天报名。”

“那俺也去！”

陆九歌看了他一眼。

周铁牛的笑容还挂在脸上，但慢慢地，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。

“……筑基期才能参加？”

“对。”

“俺是炼气六层。”

“对。”

周铁牛的笑容凝固了。

他站在那里，手里的肉包子举到一半，嘴微微张着，像被人点了穴。

好一会儿，他把肉包子缓缓塞回嘴里，嚼了两下，声音闷闷的：“……俺再练一年，下次一定能去。”

陆九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没说话。

孙小七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墙头翻过来的，蹲在告示墙的台阶上，啃着一截甘蔗，接口道：“铁牛兄，你一年前也说的这句话。”

周铁牛脸涨红了：“上次是因为秘境耽误了！”

“你每次都有理由。”

“这次是真的！”

“上次也是真的。”

周铁牛憋了半天，看了看陆九歌，又看了看孙小七。

“……你俩能不能给俺留点面子？”

陆九歌忍住笑：“等你筑基了，我们一起出去。”

“俺会快点的。”周铁牛握了握拳头，腮帮子鼓了鼓，“俺一定比上次快。”

孙小七把甘蔗渣往地上一扔，拍拍手站起来：“铁牛兄，要不俺跟你打个赌？你如果能在一年内筑基，俺请你在坊市吃一顿好的。”

“真的？”

“不过你要是没筑基——”

“没筑基怎样？”

“你请俺吃一顿。”

“……怎么都是你划算？”

“因为你赢了能去历练，输了只是请俺吃饭，怎么想都是你赚。”孙小七嘿嘿一笑，“俺这是在激励你。”

周铁牛想了半天，觉得好像哪里不对，但又说不出来。

陆九歌没掺和他们的对话。他看着告示墙上的那几行字，心里己经在盘算。

……

二十七日一早，执事堂报名处。

门口排了二十多个人。陆九歌到的时候不算最早，也不算最晚，排在中间偏后的位置。

队伍里大多是筑基中后期的老弟子，有几个看着面熟，是去年大比见过的。他们三三两两地聊着天，话题无非是选拔赛的规则、对手的实力、五宗之间的差距。

一个筑基后期的弟子回头看了一眼，目光扫过陆九歌，顿了一下，然后继续跟旁边的人说话。声音没刻意压低：“今年新人也有来报名的？”

“谁？”

“后面那个。筑基初期。”

“刚突破就来？胆子不小。”

“胆子大和实力强是两回事。”

陆九歌听到了，没搭腔。内门大比之前也有人这么说过。

轮到他的时候，负责登记的弟子抬头看了一眼他的令牌，又看了一眼他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