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0章 行囊里的东西

“十一，十二……没了。”

陆九歌把最后一枚中品灵石放回桌上，盯着面前这堆家当看了两息。

中品灵石十一块，下品灵石七块，碎灵石五块。一瓶止血散，用了大半。几枚聚气丹。一枚筑基辅助丹——这个不能动。一本踏云步完整册，翻得起毛了边。一卷低阶阵法入门玉简。白鹿长老送的地图玉简。方寒的地理备注。三斤牛肉干。一条麻绳。两块灰扑扑的破石头。

外加一把缺口短刀。

他拎起那把短刀看了一眼。刀刃上有三个豁口，刀柄上的缠布己经磨得看不出颜色。这玩意儿跟了他大半年，从外门到内门，从东山到枯骨林。能用是能用，但拿出去跟人家比……

算了。

他起身去了趟兵器房，用内门弟子的配额换了一把普通短刀。没缺口，没磨损，刀鞘是素白的木头，朴素得跟膳堂的馒头一样。

没有灵气加持，没有铭文阵纹，就是一把普普通通的铁。

但他觉得比那把缺口的踏实。至少不会在关键时刻从豁口处断裂。

……

东西在桌上摊了一排。陆九歌蹲在地上，把要带的和不带的分成两堆。

要带的：灵石、丹药、地图玉简、地理备注、踏云步册子、止血散、新短刀、牛肉干、麻绳。

不带的：低阶阵法入门玉简——他到现在连第一层都没看明白，带着也是浪费空间。那两块破石头——周铁牛的心意他收了，但没必要带去青云大陆。缺口短刀——有新的不带旧的。

最后他把两块石头放进抽屉里。等回来的时候还给周铁牛。

“这条命你给我保的平安，我好好带着。”他对着石头嘀咕了一句，把抽屉推上了。

……

刚把东西收进储物袋，门外就响起了叩击声。

三下。节奏均匀。不急不缓。

这个点来敲门的，不会是周铁牛——那家伙踹门从来不敲门。也不会是孙小七——他翻窗。

陆九歌打开门。

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男子。靛蓝长袍，面容白净，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。

“陆师弟，打扰了。”他微微欠身，双手捧着一个锦盒，“顾长老让在下送来一点心意。明日师弟便要远行，长老说临行前未能当面道别，深以为憾。”

锦盒做工精致。光是那块绸缎就不便宜。

陆九歌接过来打开——里面放着一瓶丹药和一封信。丹药的瓶塞还未开封，但从瓶身透出的淡淡药香来判断，品质不低。至少比他手里那几枚聚气丹强。

他拆开信。字迹端正，笔画从容。

「九歌亲启：此行多加小心。历练归来可来找我喝茶。顾明远。」

十西个字。没有多余的话。客客气气，甚至有礼。

但陆九歌看着这十西个字，脑子里转的却是另一件事——上一次顾明远请他喝茶，是在那间挂满古画的书房里。紫檀屏风后面藏着一个人。

那杯茶的味道他记不太清了。但屏风后面那个人偷听的感觉，他记得很清楚。

他把信折好，连着锦盒一起推了回去。

“替我谢过长老好意。”

来人愣了一下：“师弟——”

“丹药就不用了。”陆九歌笑了笑，语气很淡，“吃了你们长老的丹，我怕以后还得还。”

来人脸上的笑僵了一息。

那层笑意像是被人从底下抽走了支撑，嘴角还挂着弧度，眼神却冷了下来。只持续了一两息，他就恢复了那副温润模样，接过锦盒。

“那在下就不打扰了。师弟早些歇息。”

他转身走了。脚步轻而稳，和来时一样。从头到尾没有失态。

陆九歌站在门口，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。

顾明远的茶，不好喝。他第一次婉拒的时候只是觉得不对劲，第二次再拒己经确认了——这位长老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弟子，而是一颗棋子。

而他陆九歌不想当任何人的棋子。

关上门。

……

子时刚过，窗户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

一个瘦小的身影翻了进来，落地无声，但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。

“九歌哥！”

“……你就不能走门吗？”

“门口万一有人看见呢。”孙小七拍了拍身上的灰，左右看了看确认屋里没人，才压低声音凑过来。

“大事。”

陆九歌坐在桌边给他倒了杯水：“说。”

“俺这两天又去蹲了。”孙小七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摞皱巴巴的纸，“那天元不虚又去了废弃库房，俺跟了一段。”

“你跟了？”

“远远的！”孙小七挺起胸膛，“俺没靠近——就隔着两道墙蹲着。结果你猜怎么着？”

他把纸摊在桌上，指着其中一处：“元不虚到了库房后面，不是从正门进的。他从侧面绕过去，推开了一块石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