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7章 碧落阁的药

出发前还有半天空。

陆九歌决定去坊市转一圈。不是闲逛——是算账。

他身上的物资掰着手指头数得过来：止血散大半瓶、清心丹一颗、疗伤丹一颗、三斤牛肉干。刀是新换的，不带灵气。护甲没有。阵盘没有。

说白了，除了那条命和储物袋里那个破本子，他什么都没有。

渡云城的坊市比宗门外面的那条街大了不止十倍。主街两侧店铺林立，幌子招展，人流比昨天更密。空气中混合着灵材的草木香、丹药的药香、灵兽身上的腥膻味，还有不知道哪家铺子飘出来的烤肉香。

陆九歌在街上走了一刻钟，看了三间铺子的标价，就不想看了。

一把凡品下等护臂：八块中品灵石。

一瓶凡品良质辟毒丹：十二块中品灵石。

一块低阶疗愈阵盘：二十五块中品灵石。

他在宗门里攒了大半年的全部身家，折成中品灵石也就十几块。不够买一瓶辟毒丹。

他把目光从货架上收回来，开始认真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：进灰雾林之后，能不能做到不受伤？

答案是不能。

那能不能做到受了伤之后不死？

这个倒是有可能——前提是那颗疗伤丹用对地方。

他走到主街中段的一间丹药坊门口，抬头看了一眼招牌：百草阁。三个字写得端庄工整，下面还有一行小字——“百草齐备，童叟无欺。”

门口摆着一排药架，上面码放着各种丹药瓶罐，标签朝外，标价清晰。从最便宜的止血散到中品凝元丹，品类齐全。

陆九歌正在药架前研究止血散的价格差异——同样是凡品止血散，“百草阁”的比宗门内贵了西成——身后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。

“看中了哪一味？”

他转头。

苏瑶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，背着那个比她上半身还大的药箱，手里拿着一个纸包，里面大概刚买了什么药材。

“苏姑娘。”陆九歌点头。

“叫我苏瑶就好。”她说，目光落在药架上，“止血散？”

“嗯。看看价格。”

“百草阁的止血散用的是三龄以上的金创草，比宗门内常见的贵三成左右。但止血效果好两成——”

她顿了一下，看了看陆九歌的表情。

“你打算买？”

陆九歌想了想那价格，摇了摇头。

苏瑶没有追问。她把纸包塞进药箱侧袋，走到药架旁边，伸手拿了一瓶止血散看了一眼成色，然后放了回去。

“你跟我来。”

她领着陆九歌进了百草阁里面。

铺子不大，但收拾得极干净。柜台后面站着一个白须掌柜，正在称量灵草。看到苏瑶进来，微微点头算是招呼。

苏瑶走到柜台旁的一面木架前，上面摆着十几个瓷瓶，标签各异。她指了指其中一排。

“这三种是灰雾林任务最常用的。”

她的手指从左到右依次点过去。

“辟毒丹。灰雾林的雾气含毒，不重，但持续时间长了会影响灵力运转。辟毒丹能抗三个时辰。百草阁的标价十二块中品灵石。”

陆九歌的眉毛动了一下。

“回灵丹。灰雾林里灵气紊乱，正常打坐恢复灵力的速度只有平时的一半。回灵丹能加速恢复。这个八块中品灵石。”

陆九歌的眉毛又动了一下。方向不同——上一根是觉得贵，这一根是觉得非常贵。

“最后这个，凝神丹。不是必须的，但灵觉敏锐的人在灵气紊乱的环境下容易头疼——因为感知的信息量太大了。凝神丹能压一压。”

她看了陆九歌一眼。

“五块中品灵石。”

陆九歌没有说话。

苏瑶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息，然后移开了。

“你平时用什么丹药？”她问。

“止血散。”

苏瑶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。

那个变化很细微。嘴角没有动，眉毛没有皱，眼睛还是那么温和。但整个人的气质在一瞬间从“随口聊聊”变成了“你在逗我”——只不过她没有说出来。

过了大约两息，她恢复了温和。

“……够用的。”

语气像是在哄一个不知道自己处境有多糟的人。

陆九歌听出来了。但他也没什么好反驳的。他就是穷。
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攥在手里的那瓶疗伤丹——苏瑶前两天晚上放在他门口的那瓶。白瓷瓶，淡青色封蜡，干净得连指纹都没有。

“这个值多少？”他问。

苏瑶看了看那瓶子。

“市价十五块中品灵石左右。”

陆九歌默默把手缩了回来，把瓶子塞回储物袋最里面。

十五块中品灵石。比他全部身家还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