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8章 第一顿酒

醉云楼在主街东段，三层高的木楼，招牌上挂着灵阵灯笼，大白天也亮着。

烈长风站在酒楼门口，冲着路过的每一群五宗弟子吆喝。

“走走走！出发前喝一顿！不醉不归！”

他嗓门大到半条街的人都回头看他。

陆九歌本来不想去。他兜里的灵石不够在这地方点一碗饭。但顾云深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丢了一句：“去。”

就一个字。不是邀请，是通知。

陆九歌跟上去了。

他大概猜到顾云深的想法——出发前观察各宗弟子的状态，比关在房间里翻备注有用。

……

醉云楼二楼被包了一半。

十几张桌子拼在一起，五宗弟子混坐。没有分宗门的位置——烈长风把所有人都拽到了一张长桌上，理由是“分什么宗门，进了灰雾林都是兄弟”。

坐下来之后，烈长风把菜单往桌上一拍。

“我来点！”

他手指在菜单上划了一道线——从第一道菜划到最后一道。凡是菜名里带“灵”字的，全部画了勾。

灵芽豆腐、灵菇炖鸡、灵果拼盘、灵酒三壶、灵麦馒头……

陆九歌飞快地心算了一下。菜单上“灵”字头的菜最便宜的西块碎灵石，最贵的两块中品灵石。全部点一遍——

大约三十块中品灵石。

他默默把自己面前的茶碗端紧了。

陈鸿飞坐在他旁边，凑过来小声说了一句：“各付各的。”

陆九歌看他一眼：“各付各的？”

“嗯。炎阳门的人请客请不起，上次就是各付各的。”

“行。”陆九歌放下心来，“那我喝茶。”

陈鸿飞嘴角抽了一下，但没有反驳。

……

菜上得很快。

灵芽豆腐确实好吃——嫩得像凝固的灵泉，入口即化，有一股淡淡的草木清甜。灵菇炖鸡的汤底熬得浓郁，鸡是灵鸡，肉质紧实有弹性。

陆九歌只夹了一筷子灵芽豆腐，然后就开始专心喝茶。

不是客气。是算账。一筷子豆腐大约值两块碎灵石。再夹两筷子就够他在宗门里吃一天了。

但喝茶是免费的。

酒过三巡，话就开始多了。

先是烈长风。他灌了两碗灵酒之后嗓门更大了——陆九歌一度怀疑灵酒是不是专门增强嗓门的。

“我跟你们说！”烈长风一拍桌子，震得碗碟叮当响，“去年那事，我们炎阳门吃了大亏！折了西个——西个啊！其中有两个人是内定的种子弟子！师父气得三个月没跟我说话！”

旁边一个炎阳门的弟子赶紧拽他：“别说了——”

“怕什么！”烈长风一挥手，“都是自己人！我今年必须杀三头域兽——师父定的硬指标！杀不够回去挨罚！”

他端起碗猛灌了一口，抹了把嘴，“三头！最少三头！”

陆九歌默默记下：炎阳门是带着“找回场子”的心态来的。烈长风的目标是三头域兽——这和他的实力匹配吗？筑基中期，在外面算中等偏上。但域兽比同阶灵兽强，三头不是小数目。

“你们玄冰宗呢？”烈长风扭头冲玄冰宗那边喊，“冷师姐！来一碗？”

冷无霜坐在桌子的最远端，面前放着一碗清汤。她没有看烈长风，也没有回应。

旁边有人替她挡了：“冷师姐不喝酒。”

烈长风缩了缩脖子，没再叫第二次。

但话题己经开了。

“冷师姐这次来历练，我们宗门都挺意外的。”说话的是玄冰宗另一个弟子，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敬畏，“她是天灵根。百年来第二个。宗门对她寄予厚望——正常来说天灵根弟子不会被派到这种地方。”

“那为什么来了？”陈鸿飞问。

那弟子犹豫了一下，摇了摇头：“不清楚。上面定的。”

陆九歌端着茶碗，目光越过人群看了一眼冷无霜。

她坐在角落里，姿态端正，面无表情。清汤一口没动。周围的喧闹似乎跟她没有关系——不，不只是没有关系。她周围三尺内的空气都比别处冷。连飘过来的酒气都被冻在了外面。

天灵根弟子不该参加高危历练。但冷无霜来了。

要么是宗门的命令，要么是她自己的选择。

不管是哪种，都不正常。

……

话题转到碧落阁的时候，一个碧落阁的弟子接了话。

“我们碧落阁不争排名的。”她笑着说，语气平和，“每年参加历练就是做做后勤，给各位提供丹药保障。”

“那你们图什么？”烈长风问。

那弟子看了一眼身边的同伴，笑了笑：“灰雾林里有些灵草品种外面己经绝迹了。碧落阁每年派人来，主要是采集灵药。积分什么的，我们不太在意。”

说得轻描淡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