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9章 不服就来

“所有人，校场集合。”

赵长老的声音从院墙外传来，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耳朵里。

陆九歌从打坐中睁开眼。窗外天色阴沉，日头被灰蒙蒙的云层盖住，像是有人在天上铺了一层脏抹布。

他站起来的时候，储物袋里的残卷微微发热。

不是昨天晚上那种催促的热。是一种低沉的、持续的热度，像炭火闷在灰里。

他没管它，抓起短刀别在腰后，推门出去。

……

校场上己经站了不少人。

五宗弟子混在一起，但各自站的区域泾渭分明——像泼在地上的五摊水，虽然流在同一块地面上，但谁也不碰谁。炎阳门的人扎堆站在东侧，嗓门最大的自然是烈长风，隔着二十丈都能听到他在说什么。

“……前锋！必须前锋！师父说了，今年再不杀三头域兽，回去就别吃饭了！”

旁边几个炎阳门弟子同时叹气。

陆九歌扫了一眼校场。云霄宗的人在西南角，顾云深站在最前面，手搭在剑柄上，面色如常。林晓霜站在他身后两步远，面无表情。陈鸿飞在人群里探头探脑，大概在数人。

玄冰宗的人安静得像一组冰雕。冷无霜站在最中间，双手拢在袖子里，周围三尺内没有任何人靠近——不是不想，是靠近了会冷。

碧落阁的人最少，五个弟子，都背着大包小包。苏瑶站在队伍最后面，药箱的肩带勒得她肩膀微微倾斜，但她自己浑然不觉。

幽冥渊……

陆九歌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，没有看到夜无声。

他的灵觉往外探了一寸——然后汗毛竖了一下。

夜无声在校场最远的那个角落。他站在一棵歪脖子老槐树的阴影里，黑衣蒙面，一动不动。如果不是灵觉扫过去，陆九歌根本不会注意到那里有个人。

一个存在感低到这种程度的人，是怎么通过幽冥渊的选出的？

又或者——他就是这么被选出来的。

……

赵长老站到校场正中的石台上的时候，西名带队长老己经分列两侧。

“丑话说在前头。”

赵长老的声音不高，但压得住场子。他目光从左到右扫了一遍，所有人自动闭嘴。

“灰雾林的灵气波动比往年剧烈。域兽活性增强，五阶域兽出没的可能性存在但不大。任务等级不变——巡猎，不是冒险。前锋探路，主力击杀，后勤善后。各组混编，不按宗门分队。”

他顿了一下。

“分组由各宗带队长老协商决定。不服的——”他的目光在烈长风身上停了一息，“忍着。”

烈长风立刻举手：“赵长老！我申请前锋组！”

“我知道。”赵长老面无表情，“你师父来之前就跟我说了三遍。坐下。”

校场上飘过一阵闷笑。

陆九歌嘴角没动，但心里给赵长老竖了个拇指。一个“坐下”把炎阳门最吵的那个按住了，省得后面废话。

……

分组名单是五宗长老关起门商量了一刻钟后拿出来的。

赵长老念名字，语速不快不慢，每个名字之间停两息，足够让被念到的人站起来走过去。

前锋组六人。烈长风第一个被点到，他“嗷”的一声从人群里蹦出来，嗓门大到旁边冷无霜面前的茶碗水面上起了波纹。

冷无霜面无表情地把茶碗端远了三寸。

前锋组剩下的五个：顾云深、玄冰宗一个筑基后期的男弟子、炎阳门另一个筑基中期的女弟子、幽冥渊一个沉默的黑衣人——不是夜无声。

主力组八人。陈鸿飞在里面，表情有些紧张。林晓霜也在，她站起来的时候没有多余动作，走到主力组的列位上一站，像是从一开始就在那儿似的。

侧翼组六人。全是筑基中期，来自各宗。

后勤组。

赵长老念到“后勤组”的时候，语气没有任何变化——既没有轻视，也没有强调。就像念前面几组一样，一视同仁。

“碧落阁·苏瑶。”

苏瑶站起来，安静地走到后勤组的位置。

“炎阳门·郑二虎。”

一个膀大腰圆的炎阳门弟子站起来。他走路的姿势像一头熊，每一步都带着沉闷的脚步声。

“碧落阁·沈幼微。”

一个瘦小的碧落阁女弟子站起来，背着比苏瑶还大的药箱。

“玄冰宗·韩青。”

一个面色苍白的玄冰宗弟子，筑基中期。他站起来的时候面色不太好看——被分到后勤组，对玄冰宗弟子来说不太体面。

“幽冥渊·石九。”

一个矮壮的幽冥渊弟子，筑基初期。他站起来的时候面无表情，看不出高兴还是失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