槐荫村,坐落于群山褶皱深处,仅有五十余户人家,多为陈姓。村人世代务农,兼或进山采药、狩猎,自给自足,极少与山外往来。村口那棵不知活了几百年的老槐树,枝叶参天,是村民纳凉议事、祭祀祈福的所在,亦是村庄得名之源。
苏清鸢与奶奶秦婉的到来,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古潭,漾开了一圈不大不小的涟漪。
对外,秦婉自称秦氏,早年丧夫,儿子儿媳在山外遭了兵灾匪祸,只留下襁褓中的孙女鸢儿,无奈只得回这远得几乎没了印象的“娘家故地”投亲。她言语恳切,神情凄楚,加之衣衫褴褛、满面风霜,怀中婴儿也瘦弱可怜,轻易便博得了村中几位年长老妪的同情。
村长陈老栓,是个五十多岁、面皮黝黑、话不多的庄稼汉子。他吧嗒着旱烟袋,打量了秦婉半晌,又看了看她怀中安静得出奇的女婴,眉头微蹙。槐荫村闭塞,突然来了外乡人,总归是件需要掂量的事。但秦婉言语间对周边山势地形的些许了解(自然是苏家早年探查所知),又似乎印证了她“早年曾在此生活过”的说法。最终,在几位老妪的说情下,陈老栓点了头,将村西头一处闲置多年的老旧猎户木屋,借给了这“苦命的秦家婆孙”暂时安身。那屋子原主人是个孤老猎户,前两年进山再没出来,屋子便空置了,虽破旧,遮风避雨尚可。
木屋不大,一明一暗两间,带个小小灶间。秦婉千恩万谢,带着小清鸢住了进去。她手脚麻利,很快将屋子内外收拾得干干净净,又用身上仅剩的几枚铜钱,向村人换了些粮食、盐巴和旧被褥。她举止沉稳,言谈得体,虽显落魄,却自有一股寻常村妇没有的从容气度,倒让原本有些疑虑的村民,又信了几分她“曾是城里体面人家”的说辞。
日子,似乎就这么磕磕绊绊地开始了。
小清鸢,或者说,苏清鸢,在槐荫村一天天长大。
一岁,她学会走路,步子很稳,很少摔跤。但她从不跟村里其他光屁股孩子一起玩泥巴,总是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家小院,看蚂蚁搬家,看云卷云舒。那双眼睛,依旧黑得纯粹,看久了,会让人觉得有些过分的安静,甚至……空洞。
两岁,她开始咿呀学语,但话很少,发音却异常清晰。她第一个清晰地叫出的,是“奶奶”。第二个词,是“月亮”。每当月圆之夜,她总喜欢搬个小板凳坐在门口,仰着小脸,一看就是好久。秦婉问她看什么,她只会指着天上那轮玉盘,说:“亮,冷。”秦婉的心,便微微一沉。
三岁,村里开始有了些不太好的传言。
起因是村东头陈二狗家的小儿子,在清鸢家院子外冲她扔石子,嘴里不干不净地学大人喊“没爹没娘的野孩子”。一首没什么反应的清鸢,忽然回头,静静看了那熊孩子一眼。没过两天,那熊孩子半夜就开始惊悸啼哭,说梦到“黑漆漆的眼睛看着他”,连续几天高烧不退,请了村里的神婆跳了半天大神才好转。神婆私下跟人说,那孩子是“冲撞了不干净的东西”,眼神还往村西头瞟了瞟。
又过了些时日,村中一个惯爱嚼舌根的长舌妇,在河边洗衣时,跟人嘀咕秦婉婆孙来历不明,怕是身上带了晦气。结果当天晚上,她家鸡圈里的鸡鸭无缘无故死了好几只,伤口整齐,却不见血。妇人吓得不轻,再不敢明着说,但“西头那个鸢丫头,邪性”的悄悄话,却在村里暗暗流传开来。
秦婉听到这些风言风语,心中了然,又觉苦涩。她知这并非清鸢有意为之。至阴纯阴之体,天生便易吸引阴性能量,也易对周遭生灵的气场产生微妙影响。清鸢年幼,无法控制自身气息,加之黄泉印虽被封印,但本质仍在,偶尔逸散出的一丝极淡的幽冥之气,对体质敏感或心思阴暗之人,便可能引发不适甚至轻微的“反噬”。那些鸡鸭,恐怕是被那长舌妇自身散发的强烈恶意所引动的、清鸢无意识泄出的阴气侵蚀了生机。
秦婉无法解释,只能更加谨言慎行,对村民加倍客气忍让,并尽量减少清鸢与村里其他孩子的接触。她将小院用篱笆仔细围好,在院子西角和屋内隐蔽处,以朱砂混合几种山中采集的阳性药草,布下了简易的“敛阴阵”,帮助收敛清鸢身上不自觉散发的阴气。此举略有小效,关于清鸢“邪性”的议论稍稍平息,但疏离与隐约的排斥,己如无形的墙,将她们祖孙隔绝在村人日常的热闹之外。
本章 第2章 山村落魄,夜夜梦魇 来自 知颜知玉 的《黄泉印:命定阴妻,鬼帝独宠》。玄幻027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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