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异象频生，暗流汹涌

清鸢六岁那年的冬天，槐荫村格外寒冷。刚入冬便接连下了几场大雪，将群山包裹得严严实实，通往山外的路早己被积雪封死。村民们猫冬在家，靠着地窖里的存粮和秋天晾晒的菜干肉脯过活，村中少有行人，愈发显得寂静。

然而，这份寂静之下，暗流却开始涌动。

先是村东头老鳏夫陈三爷家养了多年的看门老黄狗，在一个雪夜无缘无故暴毙。被发现时，狗蜷缩在窝里，身上无伤，但一双狗眼瞪得溜圆，充满了惊恐，舌头耷拉在外，早己冻得僵硬。陈三爷心疼不己，念叨着这狗通人性，跟了他十几年，怎么说没就没了。

没过几天，村中猎户陈大虎家后院圈养的两只肥羊，也在夜里悄无声息地死了。羊脖子上各有两个细小的孔洞，周围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，但地上却不见多少血迹。陈大虎是村里最好的猎手，仔细检查后，脸色变得很难看。“不像野兽咬的……倒像是……被什么东西吸了生气。”

这话悄悄传开，村里本就迷信的妇人们开始不安。雪天沉闷，闲话便像风一样，悄无声息地刮遍了每个角落。不知是谁最先提起，说陈三爷家的狗死的前一晚，好像冲着村西头叫了半宿，瘆人得很。又有人说，陈大虎家羊圈正对着西边，那晚似乎看到个小小的白影子在雪地里飘过去……

流言蜚语，像雪一样，一层层覆盖上来，冰冷而沉重。尽管没有明指，但所有人的目光，有意无意地，又落在了村西头那间孤零零的木屋上。

秦婉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怪异氛围。她不动声色，暗中加强了小院的“敛阴阵”，并特意在篱笆门内悬挂了一面巴掌大小、用鸡血和朱砂画了简易“驱邪符”的小木牌。这是做给村民看的，表明自家也在防备“不干净的东西”。同时，她对清鸢的教导，进入了更实质的阶段。

白天，趁着大雪封山，无人串门，秦婉开始教清鸢辨认更复杂的符箓纹路。她不用黄纸朱砂，只用树枝在铺了细沙的木板上一笔一划地勾勒。

“鸢儿，你看，这是‘安宅符’的基础纹。这一笔，代表地气稳固；这一勾，引的是东方少阳之气，主生发安宁……”秦婉的声音低而清晰，指着沙盘上繁复的线条。她教得很慢，只教最基础的、不带法力的“形”，重点在于让清鸢理解线条走向蕴含的“意”，以及与天地气息的呼应关系。

清鸢学得极其专注。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，在她眼中仿佛活了过来，与她每月梦中感受到的那冰凉魂力流转的轨迹，有着某种奇异的相似。她记忆力极佳，往往看一遍就能记住大概，再练习几遍，就能分毫不差地复刻出来。不仅如此，她偶尔还会无意识地，用手指在空中虚画，指尖过处，空气似乎有极其微弱的、常人无法察觉的凉意流动。秦婉看到这一幕，心中又是欣慰，又是酸涩。鸢儿的天赋，比她预想的还要好，可这份天赋，在这闭塞的山村，却成了旁人眼中的“邪性”。

夜里，清鸢的梦境也在发生变化。黑暗虚空中，那高大的人形轮廓似乎更加凝实了一些，虽然依旧看不清面目，但带来的威压感却厚重如山。他不再仅仅给予魂力滋养，开始传授一些更具体的东西。

“观想‘镇’字。”冰冷的意念传来，一个复杂无比、由无数细微光芒组成的古体“镇”字，印入清鸢意识。这个字比她之前记忆的任何轨迹都要复杂，笔画间仿佛蕴含着镇压一切邪祟、稳固一方天地的磅礴力量。“存想其形，感悟其神。于汝，现时足以震慑寻常阴秽。”

清鸢努力“观想”，觉得神识有些发胀。那冰冷的意念停顿片刻，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吃力，分出一缕极细的凉意，融入她的意识，助她稳固。“不急。每日子午二时，各观想一炷香。日久，自有微效。”

除了观想符文，夜渊偶尔还会“展示”一些画面。不再是模糊的黄泉路，而是一些更具体、也更诡异的景象：比如一片荒坟，磷火飘荡；比如一道扭曲的黑影，附着在生人背后；又比如，一栋被淡淡灰气笼罩的房屋……每次展示后，他会用最简洁的意念解释：“此乃阴煞积聚。”“此乃怨魂依附。”“此乃宅气衰败，易引外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