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烧钱的正确姿势

厨房里的灶膛并不大，但胜在烟道通畅，连着里屋的火炕。

程澈动作利落地将几块干透的硬柴塞进去，用刚才顺手在院子里找来的枯草引燃。火苗“呼”地一下窜起来，橘红色的光瞬间驱散了屋内的阴冷潮湿。

姜宁蹲在一旁，双手捧着那个还没怎么凉透的陶罐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跳动的火光。

“别傻愣着，把手伸过来烤烤。”程澈拍了拍手上的灰，随手拉过一个小马扎坐下，“柳巷这地方贵是贵了点，但基础设施确实没得说。这火炕的烟道设计是‘回龙’式的，热效率高，比那个漏风的茅草屋强一百倍。”

姜宁听不懂什么叫“热效率”，也不懂什么叫“回龙”。她只知道，这屋子不漏风，这火很旺，而且这个男人就在离她不到两尺的地方，正盘算着怎么把剩下的日子过好。

她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手，靠近灶口。暖意顺着指尖流淌，像是有人在轻轻抚摸她冻僵的灵魂。

“我们……真的能住两个月？”姜宁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如果不小心就会惊碎美梦的惶恐。

“只要我有钱，想住多久住多久。”程澈从怀里摸出剩下的银两和铜钱，在手里掂了掂，发出一阵哗啦啦的脆响，但心里却在滴血。

五十两银子，看着是一笔巨款。

但租房去了十两，买衣服被褥、肉食药材杂七杂八又去了近五两。柳巷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，柴米油盐的价格都是外面的两倍。按照现在这种“高配版”的养成模式，剩下的三十多两银子，最多只能撑一个月。

这还是在他不购买任何修炼资源的前提下。

如果要把这只小狼崽子喂成女帝，再把自己这具废柴身体拉扯到能自保的水平，这点钱连个响都听不见。

这哪里是养女儿，分明是养了一台碎钞机。

“睡觉。”程澈收起思绪，站起身，“今晚什么都别想，先把觉补足了。明天开始，才是真正的苦日子。”

姜宁乖巧地点点头，抱着那个还没吃完的猪肉包子，像是抱着传家宝一样，跟着程澈进了里屋。

里屋的火炕己经热乎了。

新被子铺在上面，软得像云。姜宁脱了鞋，爬上炕，那种自下而上的温热感让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叹息。她迅速钻进被窝，只露出一双大眼睛，看着正在闩门、检查窗户的程澈。

程澈检查得很仔细。门闩是否牢固，窗户缝隙是否严实，甚至连墙角有没有老鼠洞都扫了一眼。这种刻在骨子里的谨慎，让姜宁感到无比安心。

“睡吧。”程澈吹灭了油灯。

黑暗降临，但这次没有寒冷。

程澈在炕的另一头躺下，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风雪声，脑海中那张属于《苍玄纪》的庞大地图开始缓缓展开。

柳巷只是个新手保护区，不是终点。想要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立足，光有钱不够，还得有拳头。

既然剧情己经偏离，那就偏离得更彻底一点吧。

……

这一夜，姜宁睡得格外沉。她甚至做了一个梦，梦见自己坐在一堆肉包子山上，怎么吃都吃不完。

等到她被一股浓郁的肉香唤醒时，天己经大亮。

窗户纸上映着明晃晃的雪光，屋内暖意融融。程澈早就起来了，正盘腿坐在炕沿上，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黑褐色汤汁，神情严肃得像是在举行某种仪式。

“醒了？”程澈瞥了她一眼，“醒了就过来，先把这碗汤喝了。”

姜宁揉了揉眼睛，还没完全从美梦中回过神来，但身体己经本能地执行了命令。她爬起来，凑过去看了一眼那碗汤。

还是昨天的配方，还是熟悉的味道。铁背鬃猪肉加上几味活血化瘀的草药，腥味重，口感差，但劲大。

“喝完之后，继续昨天的呼吸法。”程澈将碗递给她，语气不容置疑，“今天加量。昨天是半个时辰，今天一个时辰。中间不许停，不许喊疼。”

姜宁接过碗，仰头一口气灌了下去。

滚烫的汤汁入腹，那种仿佛要烧穿肠胃的灼热感再次袭来。她的小脸瞬间皱成了一团，但硬是没吭一声，立刻盘腿坐好，摆出五心朝天的姿势。

“吸——”

随着程澈的口令，姜宁开始调整呼吸。

这一调整，痛感瞬间翻倍。体内的热流像是失去了控制的野马，在经脉里横冲首撞。每一次吸气，都像是在拉扯着伤痕累累的肌肉纤维；每一次呼气，都像是要把内脏里的杂质硬生生挤出来。